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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聊:MADMAX Fury Road與電影欣賞

記得之前有河道夥伴問過我的電影口味。帶著二刷後澎湃熱血的激情我必須說,Fury Road絕對是部驚天動地的好作品【果然不負我上映前的預測!各電影網站上評價也都相當正面】


樓下就以Fury Road感想為主概略分享我喜歡它的原因,以及個人欣賞/觀看電影時的準則與分析模式。


談到電影鑑賞首先要提到的就是發想/概念。一部作品的概念成功與否取決於「設定能不能說服觀眾」。無論劇情合不合理,只要能說服人的都是好作品。舉例來說駭客任務Matrix是合理又能說服人的傑作(合理說服);盜夢空間Inception實際上並不可行但卻能順利讓觀眾融入劇情(不合理但說服);星際效應Interstellar有學術理論支持卻無法自圓其說(合理但無法說服);而復仇者聯盟2則相對在發想上功虧一簣(不合理且不能說服)。

 

世界觀

作為一部宏大系列作品時隔30年的續作,Fury Road最為精湛的其中一點就是它言簡意賅在電影前三分鐘由MAX的獨白就把故事規模與設定交代完畢,並且瞬間說服觀眾並讓觀眾理解電影中「世界的規則」這點。觀眾不必先看過前三集也能立即投入到Fury Road的情節裏,簡單的幾個名詞(核能、石油、水、植被)就構建出觀眾眼見/ 體會到的「電影現實」。

莎莉賽隆在訪談中提到,Fury Road其實就是導演George Miller的腦內,而導演和編劇並未因為「想要被多一點觀眾理解」就降低他們對於世界觀設定的細緻度和用心,而由觀眾能在電影開始區區五分鐘內就毫無排斥地接受並領會演全部的構思這點來說,實屬難得。觀眾的接受與領會也進一步促成了入戲的可能性,並給了劇情敘事和人物塑造發展延伸的舞台。

Fury Road世界觀非常飽滿的另一導因在於「反差/對比設定」的交互運用。例如健康↔疾病,綠色↔沙漠,未來↔記憶,這幾組反差概念創造了貫串整部電影的景深;而物質↔精神和破碎↔希望這兩個大線索則烘托出電影本身諭示的,關於「存在」的美學。比如因為人們在嚴酷的環境中只剩下掙扎求生的選項,所以物品所有權(MAX的車、夾克、靴子)正是「存在」與「精神自主」的證明。也因為MAX說每個人都是「破碎」的,所以「希望」才相對無比重要。

 

線性敘事

作為一部橫亙數十年的系列續作,Fury Road恰如其分地在MADMAX電影宇宙的「線性時間軸」上擔當了承先啟後的關鍵。如果看過前三集的話就能從電影設定的環境場景與物件細節等等發現整條MADMAX線性時間軸是朝「文明衰敗的熵值增加」方向進行的。這個「文明崩壞」主題隨著一二三集的順序漸進發展,讓老觀眾們能在Fury Road裡找到熟悉感並無縫銜接,新觀眾也能對劇情產生連結認同。

導演George Miller談到Fury Road時說,他們採取的是「古典式」製作方法。這點由作品的視覺造型設計能觀察得到,片子返璞歸真地除去過度特效和3D,並且幾乎所有能看到的電影物件都是存在於我們現實生活中的物件(比如電吉他、電鋸、油罐車等等)拆解再組裝的結果。這種「建構在已知物品上的未知世界」抽象性稀釋了電影和現實之間的差異,而隱約地將Fury Road解釋為一個「現實世界朝著線性時間軸延伸的結果」。

除了作品與作品之間的線性外,Fury Road本身就是一條完整的向量線性時間軸。它的基礎架構是個「發生在一條直線上的故事」,由起點前往一個特定目標,然後再中途折返回到起點(起點→目標→起點)。它的運鏡也遵循了這個規則,前半段按照美式語言/書本印刷的方向從左往右前進(西方堡壘→綠洲),後半段再折返由右往左(西方堡壘←綠洲)。

發生在故事線性時間軸上的事件也都憑依著這條「直線規則」,有因必有果,有起始必有結束。像劇作家契訶夫的槍理論(Chekhov's gun)一樣,所有Fury Road中援引的符號及象徵都有它的必要性,所有鋪設的隱喻都有呼應,所有埋梗都有解答(比如電子花車和吉他、種子、MAX的Universal Donor身份、Nux光榮的閃耀等等)

Fury Road另一特別之處在於它的敘事:由各人物的獨立線性時間軸互相疊加組成,而非遵循傳統「勇者冒險」樣板由主角的認知去拓張世界。Fury Road中的每個人物雖有各異的「信仰目標」,他們卻分享共同統一的「前進方向」。這種獨立人物時間軸疊加的方式可以切入角色內心又不失之疏漏,並且藉由角色分別觀點的透視,給予故事更加全面的訴說。(關於此點可以和近幾年流行的360度敘事做個比較,希望日後有機會獨立撰文探討)

 

角色塑造

Fury Road在角色上最精湛的一點,即是摒棄了偏見與個體間的差異,而統合探討「人之所以為人的本質」。在每一個角色的線性時間軸當中角色的「人性」都是主題,由反差點出複雜曲折的角色情緒和過往未來:比如Max的強韌和無助、或者Nux的純粹和豪情。呼應本片世界觀的塑造,電影當中表現了各種外貌各種形象各種身高體重膚色髮色的人類,重點不在皮相,而是聚焦於他們身為「人類」這個集合體一份子的認同。

延續人類本質的探索,Fury Road把女性角色刻劃得非常有魅力,非常明確地表現了她們「身為人的價值和獨特性」:例如Furiosa的毅力和脆弱、Angharad的勇敢和溫柔、Dag的笨拙和靈透、Capable的堅強和敏感。劇組致力于考察拍攝地點的女性社會文化地位也讓本片的女性角色們少了刻板,多了生動和真實。與其說這是一部女權主義宣傳片,我更覺得電影要表達的是人與人之間互相尊重的那種平等和自由。

我非常欣賞Angharad為了救MAX和Furiosa而犧牲的安排,Dag懷著女兒(?)並肩負著傳承植物種子的責任,Furiosa強悍戰鬥了一路最後卻在荒野中慟哭的畫面。如果硬要說本作有一個「英雄」的話,可能擊敗大反派的Furiosa是最有資格成為英雄的(而且我一直覺得她絕對是Fury Road鐵錚錚的男主角www),而Furiosa的名字也和電影名稱相互輝映:Fury Road即是由Furiosa開始的一場冒險。

而Furiosa也是本作中關於死亡↔永生這個衝突的解答——她殺死Immortan Joe前一秒問的問題「Remember me?」揭示了電影中關於精神和肉體的價值觀:只要被「記得」,就永遠不會消亡。對死亡的懼怕和抗拒導致Joe的獨裁專斷,相反地,接受死亡的機率和無畏面對的當下即是存在,即是人類之所以為人類的原因。如同Nux衝入沙塵暴時的感嘆「What a lovely day…!」因為活著,我們有苦有樂,有笑有淚。

 

總評

莎莉賽隆表示,Fury Road「就是一場公路旅行」。能把這個題材發揮得有趣、刺激、充滿爆點、讓觀眾兩小時腎上腺素持續狂飆絕無冷場,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本作不但具有爽片所必備的動作與聲光元素也包含劇情片所應探討的深層意識和神性議題,同時滿足需要娛樂和需要思考的兩方觀眾群體,也蘊藏了可以讓每個人自由解釋的留白空間。一部好電影必須擁有讓人一再回味的魅力,而超凡地,Fury Road自信圓滿地做到了。

 

訪談資料來自Movies ComingSoon這一系列的MADMAX影片 
也推推原聲帶&個人覺得最好聽的一首Brothers in Arms
另外首樓的圖是我的CP私心 快去結婚吧(?  Furiosa穿的西裝靈感來自莎莉賽隆姊姊時尚美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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